第2章 来电

雾气是从傍晚开始起来的，等到有人察觉，街道已经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这一章要说的事，后来被反复提起——「来电」。

所有人的口供都很一致，一致得不太像真的。他合上笔记本，忽然意识到少了什么：没有人提到那天晚上究竟有没有下雨。

有些话在嘴边绕了很久，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，反倒变得很轻。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。

走廊尽头有一扇没有编号的门。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，像里面有人一直醒着，也像有人刚刚关掉了灯。

真相通常不复杂，复杂的是人为什么要在它前面，一层层堆上那么多东西。他终于明白，这份卷宗缺的从来不是证据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。那天也下着雨，屋檐下站着一个人，手里握着一把旧伞，回头笑了一下。

雾气贴着水面漫上来，把码头的轮廓一点点吃掉。远处那盏灯忽明忽暗，像有人举着它，又像根本没有人。

档案室的灯管闪了一下。他抽出那本已经泛黄的卷宗，翻到第三页，指尖忽然停住，那里有一处被反复描过的笔迹。

后来她把这段日子记得很清楚：谁在什么时候说了什么话，谁在转身之前停顿了两秒。细节往往比结论更诚实。

窗外彻底亮了。新的一天照常开始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