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证人

雾气是从傍晚开始起来的，等到有人察觉，街道已经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这一章要说的事，后来被反复提起——「证人」。

十一点十七分。手机在桌面上震动，屏幕亮起一串陌生号码。她盯着它响了整整四十秒，最终没有按下接听键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雨停了。地面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，映着刚刚亮起来的天色，看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。

所有人的口供都很一致，一致得不太像真的。他合上笔记本，忽然意识到少了什么：没有人提到那天晚上究竟有没有下雨。

走廊尽头有一扇没有编号的门。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，像里面有人一直醒着，也像有人刚刚关掉了灯。

窗外的光一点点淡下去，屋子里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。她把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放在桌角，才发现杯底压着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。

真相通常不复杂，复杂的是人为什么要在它前面，一层层堆上那么多东西。他终于明白，这份卷宗缺的从来不是证据。

雾气贴着水面漫上来，把码头的轮廓一点点吃掉。远处那盏灯忽明忽暗，像有人举着它，又像根本没有人。

城市的夜从来不安静。远处高架上的车灯连成一条缓慢流动的河，楼下便利店的招牌亮着，像某个人一直没关的那盏灯。

他站起身，把椅子推回原来的位置。走到门口时，又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