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边境站

系统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，可舷窗外的一切都静止着，像被谁按下了暂停。这一章要说的事，后来被反复提起——「边境站」。

时间在这里不太一样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实验室的钟正好走完了第七分钟，而窗外的太阳还没有移动分毫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。那天也下着雨，屋檐下站着一个人，手里握着一把旧伞，回头笑了一下。

休眠舱的指示灯由蓝转白。他在醒来前的最后一秒，想起的是地球上一个普通的夏天，蝉鸣很吵，风扇转得很慢。

如果终点一定要有人留下，那就我吧。他说得很平静，像是在说明天要降温，记得加件衣服。

后来她把这段日子记得很清楚：谁在什么时候说了什么话，谁在转身之前停顿了两秒。细节往往比结论更诚实。

舷窗外的星星在缓慢移动。舰载系统提示，那是跃迁结束后最常见的视觉残留，可他还是看了很久。

那段广播只有四十七秒，背景里有一种很轻的杂音。分析员反复降噪之后，终于从里面分离出一段旋律，像很久以前的童谣。

他低头笑了笑，说了一句很平常的话。就是这句话，让她在之后的很多个夜里，反复想起。

窗外彻底亮了。新的一天照常开始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